第153章 七具尸体

威尔马斯竭力与那些潜伏于暗夜的阴霾疑惧搏斗，同时缓缓推开左侧那扇镶嵌着六块镶板、配有黄铜门闩的白色大门。

门后之室，黑暗如墨，远超艾利克斯之预想。

踏入其间，那股奇异的气味愈发浓烈，似要将人吞噬。

空气中似有某种缥缈的旋律或微弱的颤动声在游荡，仿若自幽冥深处传来的低语，令人不寒而栗。

“威尔马斯！林！你们在吗。”艾利克斯喊道。

无人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刹那间，借着窗帘缝隙中透入的微弱光线，艾利克斯恍惚瞥见一丝影迹。

但一阵似含歉意的干咳声，将本就摇曳的思绪引向了房间更深处的黑暗角落。

艾利克斯凝目望去，只见那里摆放着一张安乐椅。

而在这深邃的阴影之中，依稀可辨一张苍白的人脸与一双枯瘦的手。

艾利克斯当即迈步上前，向那个正费力欲言之人致以问候。

尽管光线昏暗，艾利克斯凭借直觉，笃定此人便是邀请他们踏上这趟诡异旅程的人——威尔马斯。

那张结实而饱经沧桑的脸庞，那圈被剪得齐整的灰白胡子，皆与艾利克斯曾无数次端详的神秘学照片中所见无异，绝无认错之可能。

...

然而，当艾利克斯再度凝神细察，那本欲出口的问候竟也沾染上了焦虑与哀愁的阴霾。

艾利克斯笃定无疑，那是一张唯有重病之人方有的面容。

那脸庞绷得紧紧，毫无表情，连眼眸亦是呆滞地瞪视着虚空，毫无生气。

艾利克斯确信——这绝非单纯的哮喘所致。

此前那桩桩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所引发的紧张情绪，定是可怖地侵蚀了他的身体。

难道这些还不够将一个凡人彻底击垮吗？

即便比这位无畏钻研禁忌之学的学者更年轻之人，也难逃精神崩溃的厄运。

恐怕，那突如其来的古怪松弛来得太迟，已然无法将他从这濒临全面崩溃的境地中拯救出来。

他的双手无力地搭在膝头，那虚弱、毫无生气的模样中，透着几分凄楚。

他身着一件宽大的晨袍，一条鲜艳的黄色围巾或兜帽遮住了头顶与脖颈的上半部分，仅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此时，艾利克斯察觉到他正企图以方才问候自己时那干咳般的低语，说出些什么。

那是一种在短时间内极易被忽略的低语，因那一丛灰白的胡须遮掩了嘴唇的动作，且他声音中蕴含的某些特质，令艾利克斯感到极度不安。

当爱丽丝凝神聆听，很快便能捕捉到他话语的主旨。

那声音竟无丝毫乡音，所言辞藻亦颇为流畅，至少远胜于艾利克斯依据往复信件所预想之情形。

随后...艾利克斯借着光线看到了七具尸体....

...

“我猜你就是艾利克斯先生？原谅我不能起身....至于你同伴的事情....请稍等....”

“现在...请听我说....”

“很重要....”

“算我求您.....”

“我在最后一封信里所写下的东西了——明天，等我好一些的时候，我有很多东西要对你说。”

“我无法形容在互通信件这么长时间之后终于见到你本人对我来说是多么的荣幸。”

“当然，你也把那些文件带来了？还有那些照片和那张唱片？”

“我恐怕你今晚很大程度上要自己接待自己了。”

“你的房间在楼上——这间房子的正上方——你能在楼梯口找到浴室，门是开着的。”

“餐厅里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餐——穿过这道门后，在你的右手边——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我明天也许能尽好一个主人的职责——但是现在虚弱让我自己都变得很无助。”

“当做在家里一样——在带着你的包去楼上的时候，你可以先把那些信、照片和唱片拿出来放在这里的桌子上。”

“我们会在这里讨论它们——你可以看到，我的留声机就放在那个角落里。”

艾利克斯脱下帽子，以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威尔马斯，但是眼神还是时不时瞥向远处林的尸体。

“威尔马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又能帮到我什么...”

“不，谢谢了——你帮不了我什么。我很早以前就和这些哮喘打交道了。”

“我们能简单地谈一谈，然后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上床休息。”

“我就歇在这儿——也许整晚都睡在这里，我平常常这么干。”

“等到早上，我会好上很多，并且能和你们一起研究那些我们应该去研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