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衡把结论翻到最后一段,张处长用手点着那几行字,说道:“你念出来,别光在心里琢磨,念完再告诉我,这次论证到底给了你们什么。”
“建议省国防工办在预研基金中安排专项经费,支持红星厂开展战车关键技术的先期验证工作。”
陈衡抬起头说道:“前面写方案技术上基本可行,到了这里才肯给经费留一道口子,您让我看的就是这个?”
“还算没白开两天会,基本两个字要防着,专项经费也得抓住,这份结论送到北京,能留下后半段,你们的项目就还有路。”
“张处长,这段建议能批下来多少,我现在还不敢估,红星厂缺的也不只是钱,设备和材料都卡着。”
“先别嫌少,省里愿意给你列专项,已经有人替你们担了责任,往后能走多远,要看你拿什么结果来换。”
陈衡把文件合上,说道:“我明白,您能写到这个程度,已经把允许范围内的话都写进去了。”
“明白就行,别出去谢我,也别把话传得满楼都是,正式文件还没下,今天这张只能看,不能带走。”
张处长刚离开,万副主任便从会议室门口朝陈衡招手,把他带到走廊尽头,确认楼梯口没人上来,才把话收在两人之间。
“陈衡,我问你一句,今天拿到这个结论,你是不是觉得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谈不上过去,基本可行后面还跟着实施条件尚需落实,我只敢说项目没被关掉。”
“你能盯住这几个字,倒省得我劝你,我们研究所七年前也提过轻型战车,材料比你今天带来的厚三倍。”
陈衡看向他问道:“后来没进入样车试制,是技术审查没通过?”
“技术审查过了,我们有完整的传动系统设计,有专用动力方案,连配套火控都做了初步样机,可最后只来了一张否决通知。”
“通知上写的是什么理由?”
“不符合我军装备发展路线,就这一句,前面做了三年,后面一句话收走,我当时三十出头,跟你现在差不了多少。”
万副主任从口袋里取出铁烟盒,打开后递过来,说道:“那张通知在我抽屉里压了七年,每次换办公室,我都连它一起带走。”
盒里没有烟,只有一枚旧徽章,大小与陈衡上个月用废弹壳车出的那枚接近,正面刻着一个战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这是你们项目组做的?”
“项目刚立时做的,一人一枚,你那枚写炮,我们这枚写战,想法都差不多,觉得东西造出来,字就算没白刻。”
陈衡翻到背面,看见一九六八年三月的日期,便将徽章递回去,说道:“七年前留下的东西,您还是收着吧。”
万副主任没有伸手,只把烟盒合起来,说道:“你留着,我放在身边也没用了,看到它,只会想起那三年最后换来几行字。”
“您的方案没有留下样车,图纸和试验记录总还在,只要材料没丢,就不能说全没用了。”
“年轻时我也这么劝自己,可项目停了,人就散了,动力组去了别处,传动组并进另一个课题,等路线再变,原来的队伍早凑不齐了。”
徽章被万副主任握了七年,落进陈衡掌心时已经凉透。
陈衡收紧手指,问道:“您把这些告诉我,是担心红星厂走同一条路?”
“我担心的还不止这个,论证会上那些质疑,你都当成技术问题来答,这样做没错,可里面不全是技术。”
“您指哪一项,发动机低速扭矩,还是深孔钻床?”
“都不是某一项,会前临时追加的那份问题单,不是省里拟的,里面几处问法专盯你们的设备底数和方案出处,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推了一把,北京原先只是在评估,这次对红星厂多了一层警惕。”
“那个人参加了这次会议?”
万副主任没有回答,只将烟盒塞回口袋,转身前留下四个字:“小心同行。”
“万副主任,至少告诉我,这个同行来自研究所,还是来自别的厂?”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再往下说,对你未必有用,先把能做的试验做实,别让别人抓到现成的口子。”
他沿楼梯走下去,军大衣的下摆被穿堂风掀向一边,陈衡站在原处,只看见那道轮廓折向扶手外侧,很快消失在下一层。
走廊里只剩下脚步声,万副主任那句小心同行却没有散掉。
陈衡摊开手掌,旧徽章的边角硌着指腹,他把徽章收进内袋,转身回会议室拿自己的资料。
三天后,省里派专人把正式结论送到红星厂,刘厂长把六页文件摊在桌上,说道:“前五页全是技术评估,第六页才是钱,你先看看数。”
“三万五千元,分两期拨付,限定用于动力系统和传动系统的先期验证,这比我预计的多。”
“多也经不起花,你给我说实话,这笔钱能不能把发动机台架和传动试验一起做完?”
“省着用可以,试验中途要是出现大改,第二期就得重新排,悬挂和装甲只能先用厂里的条件往前推。”
刘厂长拿铅笔算了几遍,说道:“三万五摊到专用材料和试验工时上,经不起几次返工,真要只算夜班津贴,倒能撑几个月,可这笔钱不能拿去补别的窟窿。”
他拨通财务科内线,说道:“战车项目专项经费到了,单独建账,专款专用,任何科室来借都不批,厂办来条子也先送我这里。”
电话那边问了几句,刘厂长答道:“分两期就按两期记,第一期没验收以前,第二期别提前算进可用余额,账上每一笔都要留凭据。”
放下电话后,他又指向备注栏说道:“先别高兴,这里还留着一道门槛,你自己念。”
“上述经费不包含整车试制费用,整车试制须另行申报批准后方可实施。”
“听明白了吗,你们眼下只能验证心脏和传动,谁要是背着厂里焊整车,我先停他的工。”
“不会越线,没有整车批复,我只做文件允许的项目,不过动力和传动得按整车边界设计,否则台架数据没有意义。”
“边界可以按整车定,东西不能先拼出来,省里给了支持,也给你套了绳,你别只看见前半截。”
陈衡将文件带回研究室,先交保密室按批准份数翻印五份,逐份编号登记,取回后才发到几人手里。
“每人一份,先核页码和编号,只准在研究室内使用,原件锁进保密柜,谁要借阅都登记。”
小李翻到最后问道:“三万五千元真批了?我原来按两万元算,连完整台架都不敢列。”
“别先算能买什么,备注也看完,整车试制没有批准,谁都不能拿专项经费碰车体。”
老周说道:“动力和传动给了钱,悬挂和装甲怎么办,墙上那四项目标还留不留?”
“留,先期验证仍按动力,传动,悬挂,装甲四项排,每项后面写预算和期限,没专项的钱,就从现有工装与材料里想办法。”
大刘接过表格问道:“动力试验要移动测试平台,现做车架肯定超预算,旧平板车能不能改?”
“我正准备去废料场看,那辆车架靠着废铁轨放了几年,尺寸要是合适,可以省下一套底架。”
“轮轴早锈死了,推都推不动。”
“先看车架,轴箱能拆,轴瓦能换,主体弯了才算没法用,今晚我量完尺寸,明天再定。”
入夜后,陈衡独自来到废料堆场,沿废弃铁轨找到那辆只剩骨架的平板车,用手电照过横梁,又拿卷尺量了车架高度。
“高度差得不多,横梁位置也能避开油底壳,只要补两道支撑,就能拿它做动力系统移动测试平台。”
他蹲在平板车旁,把尺寸记进本子,又在手电光圈内画出发动机和传动箱的位置,轮轴虽已锈死,车架却没有明显扭曲。
“先拆洗轴箱,再换轴瓦,载荷不按整车算,只要能拖动台架完成连续负荷试验,这副架子就够用。”
陈衡收起本子,拍掉膝盖上的铁锈,刚准备离开,手电光柱扫到废料堆深处,几件盖着油布的大家伙露出了缸体轮廓。
他走过去掀开油布一角,先摸到完整的缸盖,又将油布全部拉开。
一台V型柴油发动机露了出来,表面油漆已经成片脱落,缸体侧面还留着半个褪色的红色报废标记。
“缸体没有裂纹,接口也没被砸坏,怎么会整台扔在这里?”
陈衡握住飞轮试着转动,起初发涩,继续加力后却能慢慢转过一周,内部没有传出零件脱落的杂声。
“飞轮还能转,曲轴没有抱死,只要缸套和轴瓦没伤到根,这台机器就有修复的可能。”
手电移到发动机侧面,铭牌上的型号逐渐清楚,那是某型军用卡车的配套动力,标定功率比原方案预计的还高。
“功率够,低速扭矩也可能比原选型更合适,要是型号和履历能查清,三万五千元就不用先拿出一大块买试验机。”
雨后的水从油布边缘滴下来,陈衡把铭牌上的号码抄进本子,又俯身核对了一遍,手里的光柱在发动机缸体上来回移动。
“先拿铭牌号码去设备科查报废台账,来源和领用手续都核清以后再拆检,不能因为飞轮转得动,就当它已经能用。”
他合上本子,又看了一眼那台发动机。
“可只要里面还剩一副完整的骨架,动力台架最贵的那一道坎,就算有了绕过去的可能。”
### 第237章:找到一副能抢救的骨架
第二天一早,陈衡拿着昨夜抄下的铭牌号码去了设备科。
废料场那台V型柴油机究竟能不能动,第一步不是拆缸盖,而是先把它的来路查清。
设备科的旧台账堆了两排,保管员照着铭牌号码翻了半个多小时,才从五年前的报废物资登记里找到对应的一页。
“某型军用卡车事故报废后拆回,发动机总成一台,缺起动机及部分油路附件,喷油系统故障,暂存待处理。”
保管员用手指压住登记页,又核了一遍缸体号码,说道:“号码对得上,就是废料场里那一台,三年前设备科清过一次账,原本准备拆成废钢,后来厂里一直没安排,才留到现在。”
陈衡问道:“报废手续走完了吗?”
“整车的报废手续走完了,发动机总成还挂在废旧物资账上,你们要拿去拆检,得先办转用和领用手续,不能直接从废料场拖走。”
“需要谁签字?”
“设备科,财务科和厂领导都得签,它账面残值不高,毕竟是军用车辆上拆下来的,型号和去向都要留记录。”
陈衡点了点登记页,说道:“先给我开一份查档证明,原账不带走,我回去写转用申请,手续没齐以前,只做外观检查,不拆零件。”
保管员抬头看了他一眼:“飞轮还能转?”
“能转一周,缸体外观没发现裂纹,其他情况要拆开才知道。”
“在外面放了五年,能转也未必能用。”
“所以申请上只写具备拆检价值,不写可以修复。”
保管员把台账号码抄到证明上,盖好章后递给他:“这句话写得稳,你们要是直接写能用,设备科可不敢签。”
陈衡回到厂办,把转用申请交给刘厂长。
刘厂长从头看到尾,在用途一栏停了片刻,问道:“动力系统先期验证,算不算文件允许的范围?”
“算,只用于发动机拆检和台架试验,不装整车,也不改变项目申报范围。”
“修复的钱从哪里出?”
“专项经费里先列拆检,零件费用等测量后再报,缸体和曲轴过不了,就立即停,不继续往里填钱。”
刘厂长拿起钢笔说道:“设备科和财务科签完再送回来,我最后签,发动机可以转用,报废物资的账不能跟着报废,拆下来的每个主要零件也得有去向。”
“我让小王单列领用和拆检记录。”
刘厂长在申请右上角写了两个字:“会签。”
陈衡收起申请,没有立刻离开。
刘厂长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万副主任在论证结束后提醒过我一句,让我小心同行。”
“他说了名字没有?”
“没有,只说会前临时追加的问题单不是省里拟的,里面有人专门盯着设备底数和方案出处。”
刘厂长把钢笔放下:“你怀疑谁?”
“没有证据,暂时不点人,我回来只是把这句话告诉您,图纸借阅和原始记录要再收紧。”
“你没乱扣名字,这就对了,论证会上知道你们设备底数的人不少,同行也不一定就是敌人,先照制度办,谁来借图,谁来问数据,都把名字留下。”
陈衡刚从厂办出来,大刘便在楼梯口等着他。
“孙建国让人带了话,围墙外头出了件事。”
“什么事?”
“前天下午,有个陌生人在厂区围墙外转了将近两个小时,保卫科巡逻的人过去问,他骑上车就跑。”
陈衡停下脚步:“孙建国追了吗?”
“追了,只看见背影,那人骑车挺熟,脚下也快,拐过路口就没影了。”
“什么车?”
“二八大杠,飞鸽牌,八成新,车后座没挂东西,衣服没看清,孙建国只记住这些。”
两人进了研究室,老周和小李都在。
大刘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小李问道:“会不会是附近村里的人,想进厂找活?”
大刘回道:“找活的人见了保卫科,总会停下来问两句,他连头都没回,再说那一段围墙外没路,他来回转什么?”
老周问道:“他主要在哪一段围墙外活动?”
“机加车间和废料堆场之间,孙建国已经加了巡逻,昨晚也去守过,没再看见人。”
小李朝陈衡看过去:“会不会跟万副主任那句提醒有关?”
“现在不能这么连,陌生人是陌生人,论证会是论证会,没有证据以前,谁都别往一处硬凑。”
陈衡把设备科开的查档证明放进文件夹,说道:“可机加车间有改装钻床,废料场又有那台发动机,这两个地方都不该让人随便看。”
“所以从今天起,废料场夜间进入也要登记,发动机办理转用以后,先移进修理间,转运时不在厂里公开型号,研究室原件进铁皮柜,图纸借阅重新登记,试验数据不许带出去。”
小李问道:“沈专家那边呢?”
“只能留意,不能下结论,他从北京跟到省城,又跟到红星厂,一直在记,开口不多,确实让人看不明白,可少说话不是证据,谁都不许先给人扣帽子。”
老周把手放到桌上:“看不明白的人才要留心,同行知道该往哪儿问,也知道哪处口子容易撕开。”
“别人有没有动作先不管,咱们自己不能送把柄。”
小王抱着账本从财务科回来,进门便说道:“迫击炮项目的结余核过了,一共五千八百七十六元四角,项目已经结项,可这笔钱不能直接并到战车专项里。”
陈衡问道:“财务科怎么说?”
“要由厂里批准转作配套资金,专项经费仍然单独建账,迫击炮结余另开一栏,两笔钱可以合并排计划,凭据不能混,专项经费也不能拿去做批复以外的项目。”
“申请送刘厂长了吗?”
“送了,他让我们先按未批准处理,等签字下来才能计入可用额度。”
陈衡在预算纸最上方写下两行数字。
“专项经费三万五千元,分两期拨付,厂内配套资金五千八百七十六元四角,待批准,预算可以按总额预排,实际支出只按到账和批准数执行。”
小李问道:“先列发动机修复?”
“先列拆检,再列零件,能修的不能直接按采购价算,不能修的也不能为了省钱硬留,传动台架放第二项,数字写到元,能落到角的也别省。”
小王翻开账本:“发动机还是报废物资,领用手续没完成以前,项目账上只能列预计费用,不能报实际支出。”
“照你说的办。”
老周问道:“悬挂和装甲怎么排?”
“动力和传动按批复推进,悬挂和装甲只能用厂内条件做单项准备,未经批准不能拼整车,也不能拿专项经费做整车工装。”
小李推了几次计算尺,低声说道:“按最省的花法,动力和传动两项做完也快见底了,悬挂连扭杆材料都没算进去。”
“钱少是明账,不能因为明账难看就不干。”
陈衡把预算纸转向他,说道:“先保动力和传动,悬挂往后排,可图纸和样件准备不能停,每一笔留余量,第二期没有验收以前,谁也不能把后面的钱当成已经到账。”
核到一半,大刘从修理间打来电话,让陈衡过去看旧平板车,几个人便带着预算纸一同下楼。
平板车旁摆着柴油盆和拆下来的旧轴瓦,大刘趴在地上拧完最后一颗螺栓,起身用棉纱擦了擦手。
“锈死的轴箱已经拆洗开,两副磨坏的轴瓦也换了,轮子还有些发涩,不过已经能推,做移动台架没问题。”
陈衡扶住车架推了一段,问道:“横梁吃得住发动机和传动箱吗?”
“主体没弯,再补两道支撑就够,载荷不按整车算,只做连续负荷试验,这副架子能省下一套台架底座。”
“补强位置先画出来,焊以前复核一次,发动机重量,传动箱重量和试验时的扭矩反力都要算进去,不能只看静载。”
“我今晚把尺寸量完,明天给你草图。”
设备科和财务科的会签到傍晚才完成。
刘厂长在转用申请上签了字,又加了一行批示:“限项目拆检验证使用,主要零部件去向逐项登记。”
发动机没有立刻拖进修理间。
孙建国先带人检查了废料场周边,又在值班室添了一本夜间出入登记,等保管员核过铭牌号码,陈衡,大刘和小王才推着吊架进去。
油布掀开后,那台V型柴油机再次露了出来。
大刘俯身摸住飞轮,转了几圈,又贴近缸体听了片刻。
“这台发动机我知道,五年前从报废军车上拆下来时,起动机就没了,油路也缺一段,喷油系统还有故障,后来又在外面放了这么久,我一直以为它早锈死了,没想到现在飞轮还能转。”
陈衡问道:“当年缸体和曲轴是什么情况?”
“缸体没见裂纹,轴瓦磨损不算重,缸套也没伤到根,不过那是五年前的事,现在一个数都不能照旧账算。”
“喷油嘴呢?”
“当年就堵,放到现在只会更坏,喷油泵柱塞,机油道,缸套浮锈,轴瓦间隙,全都得重新查,能不能修,拆开以后才知道。”
小王站在旁边核对编号:“铭牌,缸体号码和转用单一致,我记下了,从现在开始,它算项目领用物资。”
大刘沿着缸体摸到飞轮,又检查了几个接口:“如果缸体和曲轴过关,确实能省下一大笔,不过起动机,油路附件和输出接口都可能要重新配,不能把省下来的钱提前花掉。”
陈衡说道:“先吊进修理间,外表清洗后做拆前记录,每拆一层拍位置图,零件按缸号和部位分开放,缸套,轴瓦,曲轴先测,喷油系统最后处理。”
“今晚不拆?”
“今晚只转运,五年没动过的机器,不差这一夜。”
吊架的铁链慢慢收紧,发动机离开地面时,油布下积着的锈水沿缸体滴了下来。
几个人都没有伸手去碰,直到它稳稳落在旧平板车加固过的横梁上,大刘才把固定螺栓一颗颗带紧。
他拍了拍缸盖,声音比昨夜低了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咱们总算摸到心脏了。”
陈衡用手电照过铭牌,又照向还没有拆开的曲轴箱。
“先别说它活了。”
他合上拆检记录本。
“现在只能算找到一副能抢救的骨架。”
以上为《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第 236 章 第236章 专项经费与废料场的发动机 全文。云舟书院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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