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虎虽老，余威犹在

十一月中旬，天水郡，阳江之上。

燕楚以一人之力，战南天剑叟等四位无上大宗师，杀其三，逃其一。

消息传出，天下震惊。

这件事被众多沧州本地及外地武道高手亲眼目睹，真伪无需辨别，如同一阵狂风，席卷沧州，向着整个大晋十九州传去。

有好事者将这场大战称为“燕楚战四英”！

燕楚以二十之龄，踏足撼山境。

并取得了辉煌的战绩。

他的名字进入了大晋那些真正的顶尖人物眼中，他的事迹被摆上了那些大人物的案头，他的性格特点和爱好被编辑成册，通通记录下来。

一时之间，燕楚成为这几天最热的话题，无论茶楼饭馆，还是街头巷尾，无不在传颂他的名声。

“你们说，几天之后的大战，燕大侠和老侯爷到底谁会赢？”

一处茶楼之上，讨论气氛热烈。

如果说之前，江湖人都不看好燕楚与司马涛之战，经过阳江一战之后，这场约战则带上了许多不确定性。

一个是如彗星般突然崛起的顶尖天骄。

一个是在沧州乃至整个大晋都享誉盛名的老侯爷。

为了这场大战，还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向着沧州赶来。

如今的沧州局势，可以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沧州城内，安南侯府，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后山，司马涛闭关地。

司马玉堂急匆匆来到这里，脸色阴沉的似能滴出水来。

“两位叔叔，我想求见父亲！”

闭关之地的两位老者，显然也已知晓了最近的消息，没有多说什么，联手打开洞府大门，将司马玉堂放了进去。

还是那处大殿。

只不过如今那些被吸干的女尸都被清理了出去。

立在大殿中央的巨大青铜鼎上，绿色火焰幽幽燃烧，火焰正中，盘膝坐着一位苍髯白发的老者。

老者皮肤干枯，面容上长满细密褶皱，透着一股老迈之气，比起南天剑叟还要老不少。

不过其虽老迈，但身形雄壮。

苍老的面容上还是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司马玉堂心内叹了口气。

这才是父亲真实的模样。

其不再运功维持年轻时的长相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司马涛缓缓睁开了眼，看向大殿下方的儿子。

不知是不是司马玉堂的错觉。

他觉得此刻的父亲，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阴沉和喜怒无常，反而恢复了几分他记忆中的样子。

“父亲！”

司马玉堂收束心思，将不久前在阳江之上发生的大战讲述了一遍。

他语气中透着些颤抖。

虽然之前燕楚的战绩同样辉煌，但他自觉有父亲司马涛坐镇，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底气。

但昨天得知消息之后，让他心里彻底没底了。

即便对于父亲无比信任的他，也不由恐慌起来。

如果父亲败了，那自己该何去何从？

燕楚能放过自己？

他们之间结的仇可不小！

“父亲，要不……要不三天之后与燕楚一战，您再考虑一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唰！

司马玉堂话音刚落，大殿中顿时充斥着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势。

这气势如爆发的火山，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严。

“老夫是先帝亲封的安南侯，你现在让老夫避战？”

司马涛的声音如同两块铁石摩擦，让司马玉堂听得难受至极。

“区区四个不成器的撼山境初期，你以为燕楚杀得了，我就杀不了吗？”

“父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感受到父亲的怒火，司马玉堂连忙解释，

“我只怕……到时候即便您胜了，也会消耗您的精力，到时候……”

本来就寿元无多，说不定这一战之后，就要彻底陨落。

想到那个画面，即便司马玉堂已是六十岁的人，也不由哽咽起来。

大殿中的气势如潮水般退散。

司马涛神情缓和，语气柔和了不少，

“幺儿，为父不是江湖散人，是先帝亲封的安南侯！”

“是一百多年水里进，火里出，在战场上、官场里闯荡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燕楚经历过的事，我全都经历过！”

“他没经历过的事，我也经历过！”

“当年在南魏战场上，为父被十余位无上大宗师追杀都没怕过，我还能怕了燕楚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儿？”

“若我避战，如何对得起先帝栽培？”

“老夫纵横一生，到老难道竟成一个贪生怕死、胆小惜命的鼠辈吗？”

听到这些话，司马玉堂不再相劝。

他看向父亲，知道他心意已决。

如今的司马涛垂垂老矣，白发丛生。

但在司马玉堂心中，父亲年轻时的伟岸身影依旧挥之不去。

曾经安南侯府命令一出，沧州江湖莫敢不从。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让您失望了！”

司马涛曾经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昔年死在了南魏战场上，司马玉堂乃是小儿子，可惜无论心性还是修行天赋，都不如死去的大哥。

若是大儿子没死，恐怕如今也是一位无上大宗师吧！

兄弟俩互相扶持。

即便司马涛陨落，司马家依旧会是大晋顶尖豪门之一。

“唉……”

司马涛此时似乎才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他叹息道：

“你持我手令，明日启程前往南州，拜访我的一位老友，乃是南山宗的不老翁！”

“他会为你安顿好一切！”

“父亲，那您……”

司马玉堂一个大男人，此刻热泪盈眶，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依靠父亲庇护的小男孩。

父亲司马涛早已为他安排好后路。

他似乎也知道，三天后一战，即便胜了，自己恐怕也难以再活下去。

司马涛面无表情，语气冷肃，

“如今大晋四处烽火，全因宫中妇人当政、奸相乱国。”

“老夫虽然无力帮助朝廷整顿朝局、平定叛乱，但还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宫里那个女人和天下人。”

“虎虽老，余威犹在！”

一番话斩钉截铁，霸道无边。

老侯爷司马涛，此时此刻不再是那个为了追求延寿不择手段的人，恢复了年轻时的霸气。

后来者想要挑战王者威严，先过了他这一关！

……

大晋，中州。

中州乃是大晋的绝对中心，都城太康城就坐落于此。

太康城乃是千年雄城，历经数个朝代更替，依旧屹立在中州大地之上。

城墙上遍布刀枪剑戟的痕迹，却反而给这座千年雄城平添了不少厚重威严。

每个昼夜，无数珍贵资源通过中州发达的水系和官道，从十九州运入这座城池之内，供养着大晋身份地位最顶尖的一批人。

皇宫之内，永寿宫。

这里是当朝太后居所。

在而今的大晋，这里更成为朝廷的政治权力中心，皇帝自从一个多月前旧伤复发之后，一直在宫中养伤。

朝廷一应大小政事，如今都由太后宇文枫一言决断。

深沉厚重的寝宫内，蜀锦床幔如流云般垂落。

殿内三足鎏金铜炉氤氲着名贵香氛，触手所及皆是温润细腻，尽显皇家独有的厚重华贵。

一个瘦高太监从殿外小步疾走而来。

“奴婢拜见太后娘娘！”

“沧州传来的消息！”

太监进来之后叩首拜见，呈递上一张玉帛。

隔着层层帘幕，隐隐能看到，殿中凤床上斜倚着一人，长发如瀑般披落而下。

即便斜倚在床榻上，玲珑浮凸的曲线依旧迷人，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无法言喻的美感。

又透露出不可侵犯的威严。

这般风华，世间难寻，绝代唯一。

帘幕内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宫女，从太监手中接过玉帛，恭恭敬敬的来到凤床边，轻声道：

“娘娘……”

太后似乎一直在假寐，这时候才苏醒过来。

“念～”

一个慵懒又孤高的声音传出，落在殿内众人耳中，只觉如同天籁一般。

“是！”

那高大宫女的声音四平八稳，打开玉帛缓缓念了起来，

“十一月十一，沧州天骄燕楚于天水郡，战四名九境武者，杀其三，逃其一。”

话语简短，内容丰富。

“哦？”

本来一副慵懒模样的太后娘娘，语气中多了些意外，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喜意。

“这个燕楚本宫记得才二十多岁吧？”

“回禀娘娘，燕楚今年二十岁，明年三月份才满二十一岁！”

高大宫女躬身答道。

“嗯……”

太后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道：

“小安子，钦天监那边怎么说，这个燕楚是否天人转世？”

“太后明鉴！”

旁边一个侍立的年轻太监，急忙答道：

“奴婢日前刚刚询问过，监正大人亲自测算过此人来历，但只有一片迷雾，什么都算不到。”

“哦？连监正也算不到他的来历？”

“有趣！有趣！”

太后的语气明显兴趣大增。

论起推算之法，钦天监监正之能堪称世间第一人，远在天星阁阁主之上。

前些时间，有人从天星阁传来消息，怀疑燕楚天人转世的身份。

太后有些不确定，才让随身太监去钦天监询问。

没想到连监正都无法推算出来。

如此说来，这个燕楚确实不是天人转世了。

那他的来历就值得好好思量……

也许他的背后，站着一个更强大的老妖怪，强大到就连监正都推算不出对方的来历……

……

沧州，天水郡，流云剑派。

燕楚拿开痴缠在身上的柔滑玉腿，从大殿内走出。

殿外夜色寂寂，静谧无人。

两天前阳江一战之后，赵寄瑶跟着师父“铁笔书生”童智渊前往中州复命，燕楚将苏芷柔送回天下会，便独自来到了流云剑派。

自从上次达成三杀成就之后，他一直没有过来。

这次有机会来到天水郡，他自然要雨露均沾。

正事办完之后，他从流云剑派的大殿走出。

“你去哪呢？”一道清冷声音从身后传来。

燕楚回首过来，只见余梦竹站在大殿门口，长发披散，冷艳绝美的脸庞上，红霞还未褪散。

她身披一袭白色轻纱，将曼妙身姿展露无余。

月光照在她身上，柔滑肌肤白得发光。

幸亏之前屏退了流云剑派众人，否则如此美人，若让别人看了去，不知有多心疼。

透过微微打开的殿门，能看到另外两位正沉沉酣睡，她们没有余梦竹的体力修为，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

燕楚目光落在透明轻纱下的柔嫩肌肤上，感觉火气又隐隐升腾起来，某处不自觉的表达敬意。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暗叹了一句，燕楚笑道：

“后天就是和司马涛的大战，我需要静一静！”

闻言余梦竹微微蹙眉，脸上现出一丝忧色，

“司马涛威震沧州近百年，修为已经是撼山境后期，你有把握胜过他吗？”

“呵呵！”

燕楚摇摇头，没有说什么，道：

“外面风大，你先回去吧！”

“胜负与否，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说完燕楚脚下踏着清风，直入青冥。

……

片刻之后，燕楚出现在一处峡谷上方，下方就是奔流的阳江之水。

如今整个沧州的目光都在燕楚身上。

都以为他在认真备战，恐怕没人能想到，他足足泄了两天两夜的火气。

现在才有空闲时间。

【宿主：燕楚】

【修为：第九境撼山中期】

【功法：三分归元气（第九重/）金刚不坏神功（第八重/）】

【武技：惊艳一枪（圆满）傲寒六诀（入微5368/）小李飞刀（入微780/）天外飞仙（小成2239/7000）井中八法（大成/）】

【经验值：】

三分归元气自从炼化了那枚龙虎大还丹，又增加了几万经验，距离撼山境后期已经不远。

如今杀了三个无上大宗师，还有他们带来的随从，经验足足有21万。

这足以让他弥补修为上的不足。

“消耗十万经验值，提升三分归元气！”

轰！

经验扣除，体内浩瀚如海的真元再次节节攀升，瞬间冲破撼山境中期瓶颈，跨入无上大宗师后期。

脚下的山壁，无声无息间被一股内劲震得粉碎，深达数十米。

被江风吹打的坚硬无比的崖壁上，开始绽出一道道裂纹。